銷售稅旨在隱藏公共財政隱患

香港屬於外向型經濟,外有國際經濟波動,內有內地經濟發展帶來的挑戰,加上人口老化,社福醫療的開支壓力愈來愈大。 曾特首和唐司長分別指出,「政府支出的非常僵硬,過去幾年,有些開支甚至不減反加…」。 所以要為「下一場金融風暴、或者下一個經濟低潮作好充分準備…」。 其實背後更要為施政失誤後,大增的開支作準備。 硬銷銷售稅的佈景背後,是一大堆急需應付的公共財政問題。

政府開支已升級為「有形之手」

為金融風暴作準備的立論,基於「大量假設」,假定嚴重的衰退會經常出現。 但回歸後的嚴重經濟衰退,主要原因不是經濟周期,而是政策出錯。 這個錯,就是政府對市場的干預升級,創出「八萬五」這禍胎,偏離了「積極不干預」這個核心價值。

盡管唐司長強調,政府會努力堅守開支佔本地生產總值不超過20%這界線,但在97前的十年間,政府開支一般只佔本地生產總值15%左右。 這數字在回歸後,由98-99年的17.69%,升到03-04年的19.71%,誰都看得到公共財政策略有清晰的改變。 在「有形之手」下,投放在教育、衛生和社會福利的資源,由96-97年的810億,增加了近48%,暴漲至04-05年的1196億。 按擴闊稅基-諮詢文件的附錄D,2005-06年的數字還會升到1210億,對比96-97年增加近50%,佔政府開支52.4%! 這絕不像是「大市場,小政府」的做法。 私立教育和私營醫療機構在香港難以發展,便是以上開支的直接效應。

教育、醫療衛生和社福界的「既得利益集團」絕不容許到手的資源減少,代表選票的界別利益不容有失。 「非常僵硬」的不單是政府支出,也掀涉到政黨在議會的立場。 節流無望,政府只有向開源打算,以後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。

公務員退休金的隱憂

政府一面倒的硬銷,馬時亨在中華總商會的銷售稅論壇中透露,在公務員退休金方面,政府有3300億元的應付未付負債,每年要付大約140億元退休金。 原來「人口老化」的真正隱憂,是源自公務員退休金!

2002年的公務員改革,據說大幅削減了近2/3的「長俸公務員」,同時將新入職的公務員也改成了公積金制僱員。 原因是政府已經不堪重負,因為這個沒有在當時採用的「現金收付會計帳」出現的政府預算負債項目,已足以把整個外匯基金吃下。

而隨著人口老化,預計在未來5-8年,便會出現大批的公務員到達退休年齡。 其時,要一筆過支付的退休金,和經常性的長俸開支便會在帳面大筆浮現。 無法保証可以在經常開支裡,找出可以保証「埋單」的資源,政府益發以為這些「收入下降時,不能大幅節流」的支出,是稅基狹窄帶來的痛楚。

推動銷售稅‧葬送自由行

現時薪俸稅佔本港稅收近1/3,但源於境外的收入一概毋須繳稅。 薪俸稅亦僅限於來自香港的薪金才會徵收,任何來自外地的收入一概免稅。隨著全球化,香港和內地的發展越來越融合,更多的港人投入橫跨兩地的CEPA業務。 在帶旺經濟的同時,也為現行稅制帶來了新問題。

在CEPA下,開始有納稅人的薪金收入轉為內地支付,一方面避開強積金,另一方面避了香港的薪俸稅。 應用這巧妙的稅務安排,他和他們的居港家庭成員,卻可以繼續享用政府補貼的醫療、教育和公共服務。 政府預計到可能薪俸稅收入有機會逐步減少,但又難以將稅網罩到他們的頭上。 這一點2002年的檢討公共財政專責小組早已指出,香港其實要全面檢討稅制,但明顯政府不願意去這樣做。

銷售稅便是在不用檢討稅制下,其中一個徵稅的方法。 於是,這個未能顧全大局兼後果嚴重的方案便被拋到檯面。 有陰謀論指出,銷售稅可能是某種政治手段,去影響民望升跌,但我只認為是另一個版本的好心做壞事。

不敢向中央商討解決CEPA的稅務流弊,又不敢全面檢討稅制,為的可能只是要向中央,留一個設想中的好印象。 但其實,印象分可能一早因推動銷售稅敗得一乾二淨。 因為銷售稅一推行,香港購物天堂的優勢便即時消失,以購物消費為中心的「自由行」,便會失去意義。 中央設計的苦心化為污有,自然對這不識抬舉的為政者不會有好印象。 最後,最大的得益者,會是在賭業,消費和服務,都不輸給香港的澳門。 香港的特首,再一次被何特首比下去了。

長遠的解決辦法 – 全面檢討稅制和公共財政

香港的問題在於開支增長過快,而不在於收入不穩定。當開支大增時,拓闊稅基治標不治本。單靠開源而不節流,難以平衡預算。 公共開支的增長,意味著社會越來越多的資源,被低效率的公共領域所控制及分配,脫離高效率的市場機制。 也意味著香港政府的施政,離「大市場,小政府」越來越遠。

如果硬銷銷售稅,其實旨在只是隱藏公共財政的隱患,讓複雜的銷售稅豁免機制進一步膨大政府的架構和開支,那倒不如真正的,深入的檢討現有的稅制。 要澈底解決問題,我們需要全面檢討政府的公共財政,控制增長,不是現在般的修修補補。 讓問題隱在暗處,只會令未來問題曝光時情況更惡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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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發佈日期: Thursday September 14, 2006 HKT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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